• 2010-08-05

    再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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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大半个月之前,将要放假之时,一个傍晚,接到蝈蝈的电话。她说:有件事情我想亲自跟你说,我可能要走了。我问:你的意思是,就不回来了?

    蝈蝈要回到北方工作了,终于如愿以偿。走在夜幕下喧闹的街头,抱着两大袋考卷,我想哭。

    这是她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,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波折与打击。去年夏天有个青岛的工作机会,一切都很顺利,最后只因为一个条件不符,失去了那个工作,她在的士里绝望的哭了。她说三十出头了,我当时感觉以后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。虽没有经历过,但以我们这个年纪在公共场合不顾一切的哭起来,这样的悲伤我可以想像。现在终于可以笑了。

    发了条短信给一个朋友,“感情最好的同事要离开福州了,心里难过又高兴,就像你走的那一年”。突然间的说再见,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化解这情绪。接通了木木的电话,她回家了,说早上还看到我妈领着桐桐,我问着家乡的种种。5分钟后,我说一个同事要走了,心里挺难受的,给你打电话。我走在刚入夜的白马河公园,很多饭后散步的人,穿着汗衫踢啦着拖鞋,摇着扇子,三两从身边走过,也有些小孩叫着跑来跑去。忘记后面和木木说了些什么,刚刚挤在一起悲伤渐渐散开了。是的,朋友就算分开,也可以像我和木木这样,需要的时候无论悲喜一同面对。

    眼看着奔三的年纪了,聚散离别也经历不少了,最初可能不懂什么是再见,而后长大了知道了,很多时候说了再见就是再也见不到了。笑着挥手,转过脸后流泪。也许再以后当眼前的柴米油盐越来越纷乱,分别的时候可能来不及伤悲,也不再有眼泪。

    小学五年级时,玩伴里的s转学,这是第一次有朋友要离开。我们的父母都在同一个工厂工作,我们从小就在一起,一起上幼儿园,一起上学,放学了上塬(就是陈忠实小说里那样的塬,小山一样,我们不叫爬山,都是说上塬)、爬墙、偷玉米等等。除了s转学之外,其他的同学至少一起上到初中毕业。纵然已经二十年过去了,那些童年的画面一直留在记忆深处,时光流逝,永恒美好。s转学之前差不多是我们的老大,学习好,也会玩,去哪里玩,怎么玩,很多时候都是听她的。五年级她转学去西安,隐约记得,s的爸爸给我们全班同学拍了合影,在老工厂大门口的喷泉前面,好像是夏天,背景喷泉周围是繁盛的夹竹桃和高高的冷却塔。除此之外那一次分离没有留下任何记忆。之后我们渐渐长大,老工厂已经拆除了,重新建了一座现代化的电厂,据说很漂亮,只是与我已毫无关系。那一群伙伴偶尔也会聚在一起,s也见过几次,感觉性格什么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小学毕业时我们没有毕业照,于是那次拍照成了我们小学唯一的合影,只是我们都没有照片,不知道s是否保留着。

    初中毕业,第一次正式面对离别。一起长大玩了十多年的伙伴已亲如兄弟姐妹,看着我们成长视如父兄的老师,都要离去了,从童年到少年最美好的一段结束了。六月里,很配合的下着下雨,站在教学楼走廊上,看着熟悉的一切,第一次感受到书里写的离愁别绪,不停回放着从前的画面,心里空空的像是一个很深很深的洞。我们四散去了不同的地方,有人上高中,有人去了中专,也有人上了高中后又回厂里接了父母的班。大学某年的暑假,我们在秦岭山里玩了两天,爬山、打牌、聊天、斗嘴,十多个人不分男女住在一个房间里,几乎玩闹了一整夜。之后过年过节偶有小聚,多是吃饭唱歌,一帮人手挽手长长的一排走在街上,拥有这样的回忆真幸福。十多年了,一些人留在厂里,一些人漂泊在外,很难再聚在一起了,大都成了家,联系越来越少了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偶然翻开毕业纪念册,看着朋友的话,想像当年的自己,已和现在大不同了。

    高中那三年是灰色的,学习的压力让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结束时,还未高考,哪有心思话别离,且那三年同学各顾自己再也找不到从前那种情意了。只有一个人,晓宇,三年的同桌,差不多唯一的朋友,一盘磁带,周华健的《光阴似箭》送给她留作纪念,那是当时最喜欢的东西,就是为了不忘。一直保持着联系,不久前作了妈妈,祝幸福。

    大学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,一起学习一起生活的同学感情很深。南方的七月,骄阳如火,校园里回荡着“那一天知道你要走,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……”,吃了一场又一场散伙饭,几个人扛着晾衣杆摇晃着到子兴楼后面,最后一次偷了学校的芒果,我们的四年散场了。去了两次火车站,送走妖怪和范猪。妖怪和李冯车窗后的笑脸现在还记得,范猪提了一大袋我们偷摘学校的芒果。最后就剩我和猪小咪(我们养的小猫),原本住了六个人拥挤的宿舍空荡荡的,窗外知了拼了命的叫,坐在光光的床板上,也不知是汗还是泪脸上脖颈上都是水。

    工作了,起初还挺开心,留在福州的同学朋友不少,有空的时候一起爬山吃饭喝酒。后来一个个走了,日子也越来越单调了。猪头张走的时候请我们吃饭,想到不能一起爬鼓山了,有些难过。送萝卜走的时候,在火车站姑娘趁我不备波了一个,感动死了,心里说以后要还她一个,一直没有实现。

    今年冬天那个喊我“亲爱的”的人消失了,无声无息的,你怎么这么狠心呢,以后谁和我一起爬鼓山谈理想。我也觉得你应该回去和家人在一起,可是怎么音信全无了呢?你知道我说的是你啊,看见之后速联系,无论什么方式。

    蝈蝈你走吧,一路顺风,好好找个人嫁了,赚大钱请我们吃大餐。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人走了,福州没几个可以肆意的朋友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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